正篇十 矛厄柯

愈发的,矛厄柯感到蚁刑噬肤的煎熬。他最好让市长那该死的副手知道她欠他多大一个人情。他见鬼的拿一份无打斗契约做什么去呢?自然,满世界的伊徕·简肯斯们是断断不求甚解的。他们对价格已经信任到情愿食用粪便而非菲力,如果菜单上前者定价更高。

矛厄柯深吸香烟,红烬吞噬黑色纸卷,留下燃烧的锥体。烟支保留了形状和结构,在三两下吞吐之间变成一条长长的烟灰柱,已经挨近金色滤嘴。他熄了,再点一支。

“那么,你要给我过目的计划书带来了么?”

“是,先生。”简肯斯说,推过一个文件夹。

中城尽是此类:循规蹈矩、容易预测得如同机械,妄图靠笑脸逢迎扒攀社会等级,满心满眼都是脸面地位,从不思考自己真正拥有什么。正是这个原因,给予他们任何事物都是猪前投珠、对牛弹琴。矛厄柯甚至难以将其视作人,但这都属于职业性危害。

也许简肯斯能有些用处。在他喋喋背诵推销话术的时候,矛厄柯取出怀表,盯着陀飞轮的旋转轴心,看着一秒又一秒流逝。他打开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

“那么,这里有什么是专营性质的?”矛厄柯说。

“专营性质的,莱昂科特爵士?”

“是。就是其他人不能复制的。”

汗滴从伊徕稀疏的眉毛上滚落。“有您坐镇,先生,我相信一定会大获成功。”

“但是,简肯斯先生,我要你做什么?假使我当真打算将这个半成不器的想法投入实施,既然成功的关键在我,我何不自己做?”

伊徕在那张窄小的椅子上扭动,“先生,我不太懂您什么意思。”

“让我说得清晰明了:即使这个想法不错——而这话,坦白来说,简肯斯先生,过分且逾度地慷慨了——只要其他公司能够复制,只有执行得比他们漂亮才会盈利。只有由我执行才有这种可能。你如果能做到,你早就做了。所以,我已经掌握了全部信息,以及台面上唯一具有独一价值的东西。没有一种情境下我会需要你。”

面前的人脸色呈现病态的灰白,似乎正融化进椅子里。

矛厄柯过火了。他知道。有时候他就是克制不住。他知道,即便有人向你送上满满当当一盘昂贵的排泄物,倘若你不品尝一口、微笑、并有所回馈,闲言碎语就能把你烦死。处于矛厄柯的位置,彻底摧毁一个人全然不会招致诟病。只要方法得当。

“我给你阐明是因为我看到你有潜力,伊徕。”

“真的吗,先生?”

矛厄柯叹了口气,“是的,而我愿意和你做生意,不过不是这一笔。这样,我看到你在布里区持有地产。我对那片区域的开发颇有些计划。走的时候找我的接待员再预约一次会面。”

“太感谢您了,莱昂科特爵士!”一名不能更可悲的物种样品。明年年底前我会让他倾家荡产。矛厄柯倚进巨大的皮椅,翻看猎契。猎物看起来至少体魄还算健壮,放在无打斗契里可惜了。他取出一册新文薄,在标签上写下猎物的名字。

马可·琼斯。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