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闷响。那就是马可滚下沙发把自己摔醒了。
他大声地咕哝,脚步咚咚地进了厨房。露月看着他拧开一罐腌黄瓜,喝掉汤汁,瓶口直接对着嘴。他擦了擦嘴,说了句,“辛辣。”
当然,马可不知道那词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是解酒偏方的同义词。提格尔的酥麻配上腌黄瓜的辛辣,缓解宿醉不用怕。马可最喜欢的电台广告这么说,而露月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果然,马可抓起一瓶画着只老虎竖起两个大拇指的紫色液体。
露月抱起手臂,“你不觉得太早了吗?”
“哎呀别念了,就喝两口解解酒,以狗毛攻狗。”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被那‘狗’咬得东南西北不分。”
“刁钻的玩意,狗。”他叛逆地灌了一大口。
“戈尔木昨晚来过,说要是他今天过来的时候你没清醒,他就给你两条腿都打断。”
“操他的,”马可补了一口,“我又不急。”
“他只是想帮你。”
“哈,是是是,那我打赌你就喜欢他帮你…”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提格尔洒了一地。她的手刺痛,而且她得在液体黏住地板之前清理掉,但那也值了。
她转身走开。
“嗷,别这样嘛!别又搞那个…沉默攻击,”他停了一拍,“嘿,你那项链哪里来的?”
她把项链捂住,“去眯一会儿吧,马可。这样,我知道你在河北面吃了不少高档菜,但我去给你做点暖胃的,等你睡醒了吃。”
听了这话,他点点头,回房间去了。
敲门声响起的比露月想得早。马可还在呼呼大睡,她兴奋地跑去开门。只是艾芮。露月的嘴角落下去了。艾芮让马可展现出最糟糕的一面,不一定是她的错,但马可每次在她面前开屏都会变成一只大混蛋屁股。
“马可在家吗?”
“不在。”她用骤降音调回答她。
“那他跑到哪去了?他说好要早点接我到河对面购物的呀!”
如果露月能用不多不少就一个音描述艾芮,那就是——呕。
“马可!!”艾芮大喊大叫。
露月跨出门外,把门从背后带上。
“他在家!我就知道!”艾芮说,“你就是想把他栓牢,好分到点他的契约钱。给你讲个闲话,你抢不过我的。我能给他的东西你就是给不了。”
呕,就是呕。露月觉得她以前还是太大度了。
“他是我家人,该死的,所以没准我就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太晚了点,亲。别告诉我你信了戈尔木扯得鬼话。没人活得过猎杀契,我也看不出一个成日到夜神叨些偏门知识的家伙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拎拎清楚吧,宝贝,逃不过的。他现在吃好玩好,你别拿什么空盼头给他这点快乐也碎脱了。”
“我信你把他哄得可好了。但我怀疑,要是他知道他就是你的小猪存钱罐,而你不介意他摔得粉碎,只要最后捡钱的是你,他还乐不乐意带你吃吃买买。”
“你说了他也不会信。你弗晓得呀,吾一遍遍跟伊讲,伊是吾的铠甲骑士,把吾从烂男人堆里拯救出来的骑士。”她用一种痴痴的语调说,也就和流行音乐差不多真诚。
露月扶着门框微笑,“随便吧,要是你现在放他安安静静睡一觉,也不用检验你那小理论了。我会告诉他你来找过。”露月哐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不可错认的嘭声响起的时候,露月正在看小说。
“饭!”马可终于醒了,将将赶上黄昏。
“好。”露月说,洗了手。马可叫“饭”的次数比“露月”多,露月快把那当作自己的名字了。
她开始准备些鸡蛋,番茄,培拉根。“别担心‘拉’,只是法律原因!”包装底面用小字写着,而黄圈粗体大字说,“比真培根便宜四倍,包含大男孩所需的一切改良大豆蛋白!”
“我睡的时候有人来过没?”
“没,谁会来?”露月说。
“呃,你知道的…要不我给你些钱吧?你也能买点好东西。”
“不用,谢谢,不想让人觉得我吸你的血。”
“谁这么说?买回来都是我吃的,给。”他把钱硬塞进她手里。她不情不愿地接过,收进裙子底下一个隐蔽的口袋,束腰里面。
“你煮的粥和上城的饭一样好吃,露露。”他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她整个都裹在怀里还绰绰有余,不过这次没有抱得太紧。“拿了那个钱,你肯定比那帮阔佬做得好多了,反正这在那边也就一两顿饭。”
“谢谢。”她的手臂环住他紧了紧,抱了一小会儿才松开,“真觉得我做饭好吃?”
马可笑了,腹腔震动着,“你是想问够不够让戈尔木觉得好吃?不知道。他都是脑袋里翻着厨子书吃饭的,但他要是像正常人那样拿舌头吃,肯定会觉得好吃的。”
她锤了他胳膊一下,“哎,马可?”
“咋了?”
“你看上艾芮什么了,随便问问?”
马可棕色的眼睛热切起来,“她是我见过最甜的人儿。我知道她看着冷,但要是你见着她和我在一起什么样,你就懂了。我愿意把整个世界送给她让她高兴。”
“我信你会。”